七零中文

第117章 本性（第2页）

“是我在瞒你。”沈文誉道，他有些怔怔的，似乎在自言自语。

声音太细了，他也不确定裴止弃是否听清。

直到裴止弃将他抱出水面。柔软的鱼尾隐没在雪白的腿间，逐渐又变成了与常人无异的修长双腿，足弓像月牙，没什么力气地垂在裴止弃臂弯。

裴止弃观察着，沈文誉被瞧得有些发赧，扯了扯上衣，挡住白皙的腿。根。

裴止弃瞧完了化形过程。

他低低赞叹道：“这么厉害。”

他高挺的鼻尖蹭着沈文誉的，把沈文誉蹭得连连躲闪，吐息唤他，“宝贝。”

沈文誉被唤得耳根子都酥掉了，眼皮薄薄得染上了粉，像是早春里最鲜嫩的一朵桃花被掐了花瓣，簌簌地颤抖起来。

他双唇紧抿着，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我……”他的语言能力好像丧失了，突然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。怔怔看着男人的眉目，想从他眼里看出贪婪、色。欲、怜悯、愤怒或者其他，可是都没有。

他只是很平静。

像是一片日光照耀下足以行船远航的大海。包容、宽厚，还有足够温柔。

如此广阔的生命之源，足够一条小鱼依偎于此。

……不生气吗？

“现在你也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，”沈文誉故作轻松道，“此前也非有意隐瞒你，实属被迫，你也知道的，我的身份比较特殊……”

何止特殊，鲛人身份本就珍稀，活鲛更是稀罕得紧，就算裴止弃对此不甚了解，也知道沈文誉这般品质绝对百年难遇，况且还有他身上的特殊血脉。。。。。。

裴止弃不清楚“地海”是什么，但确定这些事情绝不能进第二个人的耳。

他顿了顿：“还有，若不是我执意留下，耽搁半日，或许不会遇上追杀，对不起。”

裴止弃似乎被什么刺中了，瞳孔急遽收缩，开口如铁锈嘶鸣，“不…别这么说……我才应该抱歉…”

他想起自己逼迫沈文誉同他一起离开的时候，他浸染着悲伤的神情，不想听、不愿看，抗拒极了。

那双晶莹浅蓝的瞳孔里是无处可发泄的绝望，而自己竟一无所知，只一味拿着他的痛处，往他心口上扎——

裴止弃简直不敢去想，他亲眼目睹族人受此虐待时，会是怎么样的心情。

灭亲戮尸，剉心之恨。

易地而处，换谁来了都要疯掉，怎么受得住那样的画面，眼睁睁看着族人在自己面前遭受屠戮虐杀，还要强忍着不露出破绽？

他全部心神被此牵动，当然走不了，既已经允诺了处理完后会尽快来找他，但自己竟还逼迫他、兀自拿言语伤他！

裴止弃眉头拧得厉害，表情显出几分痛苦挣扎，像是濒死的兽类呜咽，“我之前不知道……我竟说过那么重的话。”

“那并非我本意……”裴止弃恍惚不已，“…别怪罪我。”

沈文誉像是听见了很意外的话语，瞳孔因此放大，摇了摇头。

他防人不可谓不慎重，况且地海血脉稀有，常人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。裴止弃发现不了再正常不过，这哪里有什么责怪他的理由？

他抬手，抚摸过裴止弃的尖锐的颌角。

“我知道你不是……”沈文誉斟酌道，“有意说那些，毕竟太多人都是这么想的。”

男人下颚紧绷的厉害，在他摸上去时胡乱捉了他的手来，按在脸上，呼吸急得厉害，“对不起。”

后知后觉的心疼如带刺的藤蔓密不透风绞住他，往他的凡胎肉。体扎去，起初刺上沾了毒，麻痹了知觉，往后才尝到苦楚，尖刺留他的血肉里，一牵动就浑身都疼。

裴止弃攥住他的指骨，嘴唇在发抖，呼出的热息喷洒在沈文誉的手腕上，“我……”

他最初根本没把鲛人放在心上。

原来鲛人同人无异吗，那些鲛人都像他的小鱼一样，有血有肉也有爱恨与嗔痴……

秦二也是这样想的吗？

“……我会护好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