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片刻里他有很多话想说,思量再三,只有这句是最紧迫的真心。
“嗯,”沈文誉轻轻点头,“我信你。”
沈文誉裹着湿透的衣袍,整个人像是快融化,裴止弃再度把他搂进怀里,心跳震得他耳朵发麻。
河岸上风一吹,他本就比旁人适寒一些,眼下竟也觉出了冷。
不稍多时,架起了火,裴止弃拿半干的衣裳给他擦头发。
裴止弃犹自不愿意放开他,细碎的吻落在他如浸霜的眉目。沈文誉少见的主动,偎进他的怀里,竟是个全然信任的姿势,攥着裴止弃的手贴在他腰腹。
“再休息片刻就赶路。”裴止弃道。
两人衣服都湿透了,沈文誉自然没有意见。
半晌无话,只有火焰的哔剥声。
还有好一段路要赶,不能落后江沿他们太久,两人抵足挨肩,抓紧时间入眠休息,但或许是第一次将身份暴露,沈文誉犹自不放心,忽地反身将裴止弃压在身下。
异类。
再珍稀的异种也是非我族类,也是要提防的怪胎,朝夕相处的人竟然不是人,而是不人不鲛的怪物,这不是细思恐极的鬼故事吗?只有聊斋里才会这样讲。
“你不害怕吗?”
裴止弃扶着他腰叫他坐稳,眼也不睁,“怕。”
沈文誉噤了声,又听见裴止弃道:“怕你还想着离开我。”
他睁开眼,见沈文誉仍旧放心不下,还在胡思乱想,把人扯进怀里,结实抱住了。
裴止弃知道他想问什么。
“好喜欢,”他喉结上下动了动,声音终于带了笑意,像是同他聊天那般,“分明就是怎么样都喜欢。腿也漂亮,有尾巴也好可爱,行动受限也可爱,你知道你方才在拿尾巴缠我吗?是有意识的吗?抚摸你下。身是什么感觉,之前不喜欢被碰腿是这个原因吗?”
沈文誉被一连串的问题问蒙了,第一次体会到哑口无言的感受,像是从没认识过眼前这个人。
刚刚一直不说话不会是在想这些吧……
“体温低也是本体是鲛人的缘故吧?”裴止弃还在思索,“那你现在习惯我的体温了吗,如果真进去了,岂不是会烫得扭。腰哭出来,那好像有点难办。。。。。。是碰水就会化形吗,每次沐浴的时候与我一墙之隔,都化出了真身本体吗?听见我的动静会紧张吗?”
沈文誉:“……”
“我听说鲛人不论雌雄可孕,那你会给我生小宝宝吗?从哪里给我生?”
想到哪里去了!
沈文誉手边胡乱抽了一件衣服,盖在裴止弃的脸上,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。
好的,他现在确实知道裴止弃接受非常良好了,就是代价有点惨重。
沈文誉郁闷开口:“……你还是当我什么也没问吧……”
两人休整片刻,感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,裴止弃也笑了起来,不逗他了。
他将烤干的衣服递给沈文誉,商量道,“乌越先前与我们分开了,现在应该在寻找我们。”
在最开始用来甩开络腮胡他们时,乌越出去踩乱脚印混淆视听,只是可惜没能骗到他们。
裴止弃正说着,摸到了一块略硬的东西。
他顺手拿出来一瞧,是块翡翠的玉佩,上边有只冠羽精致、双翼披火的鸟。
既然在沈文誉衣服里,应当是他的贴身物品,但裴止弃竟此前没见他佩戴过,留心看了眼,此物竟有些眼熟,“咦,这形状的玉佩你也有一块?我此前也有,不过不小心弄丢了。”
沈文誉“嗯”了声,面不改色地接过来。在裴止弃追问前,自然接过话音:“那你有可以让乌越找到我们的办法吗?”
裴止弃果不其然被带偏,不再注意那点细枝末节,“有。”
。
祝今宵宅在府中,连着被好几封信试探态度,直至今日终于躲无可躲,被迫上了朝。
陛下昏迷、太子无用,母家正在尝试渗透朝廷,结果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六皇子殿下,竟隐约与世家有分庭抗礼之势。众人不知该如何站队,都在踌躇,结果又是一个惊天噩耗,温家疑似泉州血疫的罪魁祸首,私下捕鲛不说,还以此牟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