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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本性（第4页）

而早在朝廷的捕鲛悬赏令颁布的时候，与此相对应的楚律明确规定：民间凡私藏活鲛者，不论官庶，一律处死。

若温家私藏一事为真，那么简直是自寻死路，楚珩兵不血刃，已然稳压其一头。

说实在的，祝今宵并不想参与。

他忠君忠得很灵活，大多时候看他心情，真亡国了也不会效仿古人不食周粟宁洁不屈，他双亲健在，对仕途不执着，对权力也豁达，能走到刑部侍郎这一步，纯靠他自身硬实力。

国不可一日无君，但到底是让奶娃娃楚瑜上朝过家家，还是让楚珩掌权，祝今宵一个都不想选。

所以，比起朝廷现在乱成这个样子，他倒宁愿楚萧还醒着。

“至少楚瑜现已过继皇后娘娘膝下，坐拥东宫名分，在陛下醒来之前，先让皇后垂帘辅政，携太子暂领朝中庶物罢。”

“况且文誉不是去泉州了么，”祝今宵开口就不粘锅，“算起来，也该接到陛下昏迷的消息往京城赶了，有人弹劾温家，那也得等他回来再做定夺。”

“况且，”祝今宵话语一转，“陛下只是暂时昏迷不醒，又不是再也不醒了，不是吗？大家何必如此着急。”

最后这句话堵了近乎一半人的嘴，众人登时哑口无言，生怕一“着急”就被扣上什么帽子，那可真是无处说理。

“父皇尚未有转醒的征兆，我也忧心。”

楚珩缓缓开口，他慢慢转了一圈手上的扳手，视线落在祝今宵身上，不知为何竟让祝今宵有种熟悉之感，“祝大人多虑了，我并非着急，我只是担心兹事体大，不可拖延，万一给别人机会，趁着这时间消抹证据，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……这就不好了。”

这下哑口无言的换了人。

祝今宵重新将视线落在这位天潢贵胄的皇子身上，目光带上了慎重与掂量，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

自从楚萧昏迷后，楚珩像是一夜脱胎换骨，原本的蠢笨和自私都了无踪迹，变得圆滑而谦礼，叫人找不出错处。

他居高临下的样子甚至能看出楚萧的影子，隐隐透出威压，简直叫人刮目相看。

但这并不是好事。

太会伪装的人暴露出本性，往往是障碍都被清除的时候，他再没有什么顾虑，于是彻底肆无忌惮。

“……”祝今宵几乎快被他说服了，但他本能觉得不能让温家出事，至少不能是现在。不然朝堂将彻底洗牌，他不是很想看见后果。

“但，”楚珩顿了顿，笑起来，给足了祝今宵面子，“祝大人建议暂缓，那就再宽限两日好了，倘若届时沈大人没能赶回来，便恳请由祝大人牵头，率三堂会审彻查此事。”

祝今宵微笑起来，心想滚犊子。

嘴上却说：“自然。”

下了朝，祝今宵显得有些心事重重。

他寄出去的信件还是石沉大海，不管是给沈文誉的，还是给封和衍这混账的。

他怕自己这边留下封和衍的线索，万一之后出事，朝堂顺势查到他，所以与他通信并不勤快，信件也阅后即焚。

大多时候是封和衍过来找他。

他给那人留了自己的贴身东西，让封和衍可以自由出入他府邸。

像是交换，封和衍考虑再三，也将他暂时的落脚之处告诉了祝今宵，只不过祝今宵谨慎起见，一次也没去过。

但自从沈文誉离开京城，封和衍也跟着不见了踪影，起初四五天来一次，到现在十天半月了都没见人。

祝今宵倒也不是担心他出事，可是眼下事态紧迫，除了封和衍，他竟还不知道能信任谁。

况且寄命遍布楚朝四海六合，或许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沈文誉的消息。

祝今宵把小厮都遣退了，决定独自趁着夜去寻人。

封和衍起居从简，身边不跟人，落脚之处也显得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瞎眼老妪。

他也不知道封和衍在不在，但晚上撞上的几率总是更大一些罢？封和衍总不能不睡觉吧？

他拿钥匙打开了铜锁，咔哒一声，在空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一进一院的宅子，显得有些过于狭窄了，祝今宵匆匆穿过前院，越看越皱眉。

心道自己真得给他点银子，或是干脆送他一张地契，让他住个好点的地方，这里鬼森森的，都没处落脚，怎么能住人？

看得出封和衍不常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