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今宵已经开始担心跑空,提着的心在看见屋中亮着的莹莹灯火而落了下来。
幸好。
吱呀一声,门轴太久没上油,有些卡顿涩滞,听起来异常刺耳,祝今宵突然有些悚然。
不知为何,自他踏入此地起,就总觉得浑身不舒服,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无形地盯着他,弄得他心思不宁。
没有人。
巴掌大的屋子开了门就一览无余,竟只有一桌一凳一床,即使这样也显得有些空荡荡——
封和衍并不在。
祝今宵提着的心又再度落下,有些怊怅若失,但也无妨,他明日再来就是了,也不寄望着一次就能碰上。
他看见桌上散乱着几张纸。
那纸放得凌乱,显然已经被翻阅过,光源就是从桌上那盏豆大的灯火里打出来的,莹莹弱弱,看得出屋子主人离开不久。
要在这里等他吗?
祝今宵对他人的秘密不感兴趣,但多年在刑部办案的本能在疯狂叫他快些过去、快打开看。
祝今宵许多年没有这么不安,上回还是听见封和衍出事的时候。
眼下压着狂跳的心脏,战胜了那点微乎其微的道德劝阻,压轻脚步走过去,伏案阅览起来。
哪曾想,原本一目十行的动作渐渐慢下来,祝今宵简直越看越心惊。
钱庄……鲛人……拍卖……血疫………
血疫真相。
血疫真相居然是这样的,封和衍父亲当年因而惨死,封和衍下诏狱而宁死不从,挂念的都是所谓北人受冤。
哪曾想北人居然当真被冤枉至此。
那现在呢?
封和衍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怎么想?多年的夙愿已了,他会满意这个结果吗,还是……
祝今宵莫名地有些担忧。
豆大的灯火忽地跳跃了一下。
有风。
祝今宵余光瞥见了,便分神从卷笺里抬起眼。
他甫一接触这么大的事情,神魂还在乱飞,盯着火光怔了半晌,猛地发现不对。
火光里浸出一点阴影。
有人。
他手险些一抖,往后猛地退了一步,竟撞上一块厚实温热的胸膛!
祝今宵结结实实吓了一跳。
他反应过来是谁了,登时没好气道:“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?在这里吓唬谁?”
而身后的人无声撺住了他的腰身,似乎在低头轻笑。
不对。
不对不对不对。
不是封和衍!
体型、身材分明与封和衍别无二致,但祝今宵就确定不是他,几乎是仓促地回过头——
楚珩一身黑衣,眉目英俊到阴鸷,在昏暗处竟显出几分鬼气,盈盈笑着,冲他摊开手。
“今宵,来找我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