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话自他嘴里淡淡地脱口。
没有任何铺垫,就像是吃饭喝水后时至而兴的那么一句,说完就说完了,甚至没留给裴止弃回味的时间。
以至于这句话的威力绕了一周,才后知后觉砸在了将军头上,把将军砸得头晕目眩好一会,恍惚掐自己一把,疼清醒了。
沈文誉这时看向别处,忽地被一阵大力猛地拽过去,猝然抬眼。
裴止弃在黑暗里定定看着他,像是囚笼里饿疯了的野兽终于得到一块肉,盯着喂给它肉的人,思考是卖乖得到第二块,还是干脆把那人连骨带皮吞下去。
那一瞬间沈文誉无端悚然。
“……你也喜欢我吗?”
仿佛依旧不能相信。
裴止弃已然不是情窦初开时会找不着北的愣头青,这辈子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喜怒哀乐会全都系在另一人的身上,还对此乐此不疲,简直像个蠢货。
“……”沈文誉看他这样子,终于没忍住,“我之前讨厌你的时候是这样的吗?”
大多事情……他都纵容裴止弃做了,平日里睡在一张床上,偶尔会接吻,如果这还不是喜欢,那算什么呢。
这么明显的调侃话,裴止弃充耳不闻。
他的表情纵使再克制,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欣喜若狂,确认道:“你不讨厌了?”
一个惊喜已经叫人找不着北,哪曾想惊喜接二连三地砸来,竟叫裴止弃生出几分苦海已渡的错觉。
原来他早就喜欢我了吗?
裴止弃简直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,只想把沈文誉带回去狠狠疼爱一番。
他们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,不知道目的在哪里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,裴止弃像是一堵墙,给沈文誉隔开一片小天地,毛头小子似的,按捺不住地继续求:“再说一遍给我听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耳朵原来也不行。”
“什么叫做也……”
“就是过时不候的意思。闺中秘话怎么好放在大庭广众下给别人听?”
“意思是私密之时可以想听几遍就听几遍?”
“裴止弃…!堂堂将军,要脸不要?”
“不要。”裴止弃一本正经地把沈文誉抱高,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,可以越过攒动人头看见前边灯火沉浮,热闹不绝,“要了才讨不着甜头,你太容易害羞。”
“分明是你太放浪……”
这才哪到哪,裴止弃耸肩。
沈文誉脚沾不着地,无奈环紧了裴止弃的颈,裴止弃掂了掂他,这回声音低了些。
“沈文誉,如此这般,我生是你的人,死是你的鬼……就生生世世也不会放手了。”
沈文誉低声斥他,“说点好听话。”
裴止弃:“想操。你。”
沈文誉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裴止弃就笑起来:“我不会放你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