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?
自从昨日听见永昭名讳,公主这两字出现的频率就格外高,堪称阴魂不散。
但也不是第一个人说他和“公主”长得像了,虽然不知道苏姨口中的公主又是谁,但是多一位少一位都一样,所以裴止弃也不在意:“您看错了吧。”
“怎么会认错呢,”苏姨定定地看着他,手有些抖,“那时候公主多病,生育在北宛族里又是件凶险的事情,讲究生死有命。公主怕自己生不下来,就将我带在身旁。那日,还是我亲手将您接生的。”
“等等等等等,”谢晤语言系统遭到重创,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站猛了,血压有些供不上脑,“等一下,您难道是……”
他仔细盯了好久,期望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地方,困惑半晌,忽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他忙转身,对裴止弃比划:“老大你可能不记得了。当年长乐阿帕身旁确实有位常伴的阿婆,但是蒙着面,话比较少,白日里又避着人,大家都和她不太熟,我听娘说过,确实是那位阿婆给您接生的,后来还帮着给好多女子助产,若不是这回提起,我还真没想起来。”
谢晤能记起来,还多亏小时候有过那么一面之缘。
彼时他去找小裴止弃玩,好友没找着,手欠去逗狗,被野狗追了十里地,屁帘被咬得坑坑洼洼,两瓣屁股蛋子露在外头,正吓得不行的时候,被一位阿婆抱了起来。
那阿婆把狗赶走,还给了他一颗糖,然后把谢晤放下来,什么也没说,淡淡地走掉了。
因为这件事,谢晤留了个印象,后来还跑去问娘亲。
结果娘亲也不知道那阿婆姓甚名谁,只知道也不是北人。
“我不相信,”裴止弃拧眉,“口说无凭,你怎么证明?”
若是轻飘飘地来一句“我小时候带过你”,那还真没用。裴止弃记忆被啃的四面漏风,一片狼藉,若造谣能行,那说他是被养在狼窝里由野兽带大的狼人他都能信。
苏姨:“您出生很长一段时间里,公主并未起名。民间都说贱名好养活,但公主又实在受不了铁柱牛娃这类名,嫌弃难听,就赐小名为无,是希望您此生无病无灾。后来战争爆发,公主将您托付给北宛族照顾,临走前取名‘止弃’……其实她也非常不舍得。”
裴止弃一直以为是族人给起的名字。在他的印象里,颠沛流离的前小半生,是在不同的族人怀中度过的。
所以谁起的都无所谓。
见裴止弃无动于衷,苏姨眼底闪过一丝哀伤,想了想,又道:“您……咳,您后腰上有块月牙状的疤,对吗?”
原本谢晤还听得爱搭不理,这句话一出,倒是瞬间打起了精神,猛地扭头看向裴止弃。看样子很想亲自上手验证。
裴止弃仍旧面无表情,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,也无从推测他现在的想法。
但就谢晤对裴止弃的了解,单从他没有制止这点来看,谢晤猜测,这阿婆大抵没说错。
苏嬷嬷像是没看见两人各异的神情,因为年迈,所以说话也不疾不徐:“是因为裴少主,也就是您的生父,某日带着您小憩的时候,一个翻身不小心将您挤下了床。那时床下点着驱虫静神的香,而您恰巧摔到了上面,挨了烫伤,就留下了这样一块疤。数年过去,大概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说得真事儿似的,前因后果皆备,有理有据,还符合北宛习俗,谢晤都快信了。
良久,裴止弃终于开了口。
“你说的公主是谁。”
不是指长乐吗?
谢晤“欸”了声,一拍脑袋,这才反应过来这称呼可能有歧义。
由于他知道裴止弃的生母是长乐,所以那阿婆虽喊的是公主,在谢晤这儿就自动变成了长乐,虽觉得奇怪,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,觉得是这阿婆弄混淆了两族敬称,把北宛这边的公主拿来代称少主之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