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仿佛有半年那样长。
在这样一个时间地点都不对的时刻,似乎什么回答都通向注定可悲的结局。
“圣上他…应该不知此事。但他……”
苏嬷嬷显然有话想说,但似乎不方便私下里妄议皇帝,她的表情十分为难,反复地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一口沉重的气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了。
“……“暗室里忽地没了声音。
分明无风,烛火摇曳几瞬,竟然灭了。旋即是肉。体撞到刑架的动静。
谢晤惊得跳起,喊了声“老大”,正要摸黑过去,忽地听见一连串低低的笑声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,简直叫人胆战心惊。
苏嬷嬷静坐着,一动不动,像是变成了一尊泥像。谢晤不知裴止弃方位,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根烛。
昏黄晦暗的火光映出不远处的画面,裴止弃倚靠血迹斑驳的刑架,背对着人,抬手挡着脸,看不清容貌。
他好像真的十分无奈,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,只能看见他低着的头和轻栗的肩。紧接着是越发明显的肩胛颤动,和无法压抑的低笑之声。
在如罗网般的狭小空间里回荡,反复,似有着无尽的悲凉疯癫之意。
“你听见了吗……谢晤……哈哈哈,逼我们至此的人,居然是我们同族……谢晤啊,普天之下,还有比这更令人发笑的事情吗……”
“老大,”谢晤没敢走太近,被他笑得浑身发毛,“您冷静点啊,先,先别冲动,万一这老太婆说的是假的呢!您想想,她就是让您失去理智,然后做出不好的事,您现在身份敏感,可千万不能着道啊,这么大的事情,咱们还是得仔细确认对不对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其实谢晤自己都没底气。
不管是他年少见过苏姨这点,还是她的诸多讲述都有凭有据,再是裴止弃的确与公主神似的长相……桩桩件件,都在佐证这个充满戏剧性的说法。
“好,退一万步来说,您真是永昭公主次子,我是公主她孩好友,即将飞升,”谢晤这个时候倒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,“那我们也得有证据对不对?人证确实有了,物证呢,您这个身份有什么用呢?我们大街上去喊一句,我妈是公主,您要不看路人朝不朝您扔菜叶呢?”
“还有陛下,就算他是你胞兄,然后呢?他现在可是一国之君,到时候给您随便治个罪,咱们的飞升就真成肉身飞升了。”
谢晤嘴皮子起飞,语速飞快:“现在苏姨失踪,公主画卷被高价收购,说明怀疑的不止咱们一边。您得有证据,要一击毙命!不然全族人都得出事!”
“玉佩。”
谢晤骤然一被打断,思绪跟不上来,下意识道:“什么?”
“公主曾经留给了您一个玉佩。那是她的贴身之物,由先帝赠予,是先帝亲手所绘、监制,宫中或许还有封存的图纸。”苏姨淡淡开口。
又是一条重磅消息,谢晤直接麻了:“您继续。”
“玉佩两面图案相异。一面刻了两条盘绕的灵鱼,是因为公主那段时间尤其喜爱鲛人故事;另一面雕琢凤凰,属先帝独赐,唯许公主一人用。”苏姨笃信道,“此乃物证。”
“可是我十五岁跟了将军,”谢晤就道,“没见过这东西啊?”
“我操,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“等等,老大,这么重要的玩意你不会弄丢了吧……”
裴止弃一顿,猛地抬眼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