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在平常,他或许会吻上去,以表明心意,可就在即将唇齿相触之时,他却很没出息的退缩了。
他知道裴止弃看不见,可却偏开脸不敢看他,盯着一个空白的角落,像是哮喘之人那般急促呼吸着,表情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
苏嬷嬷下落不明,裴止弃迟早会猜到自己在利用他。
而真相确实如此。他最开始接近裴止弃,就是要利用他的身份谋取皇位,哪怕到现在依旧如此,他没有任何借口能为自己开脱。
所以与裴止弃变成现在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,并不在他最初的计划内,反倒成了他现在束手束脚的根源。
于是他尝试将计划推迟,徐徐图之,打算以更安全和平缓的方式达成目的,再在最后主动与裴止弃交代。
但现在这个计划也被打破了。
自己接近目的不纯,事情败露,大抵是走向决裂的结局。
裴止弃若不照他说的做,他有一百种办法能让他就犯,但想必哪种办法,都不会闹得太好看。
可他一定是要这么做的。
与其那时候生气难过,倒不如从现在就慢慢开始适应。
……真到了那时候。
说不定也就能接受没有他的日子了。
裴止弃眼皮微动,呼吸渐急。
他在最开始就感觉到了沈文誉的靠近,在那个吻落下之前,他甚至隐约松了口气。
倘若接近是假的,但好歹感情是真的。
好歹喜欢不是假的,誓言不是假的,这么久以来朝夕相伴不是装的……
在这个彻头彻尾的谎言里,至少还有一星半点的爱意。
裴止弃忍不住庆幸,阴郁半日的心情终于轻快几分。
而就在他决定明明白白问出口、然后听沈文誉解释的时候,他察觉到沈文誉离开了。
原本躁动喜悦的心脏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,彻底死寂下来,耳畔仿佛炸开尖锐的嗡鸣声,径直刺入大脑。
……什么…意思?
好似钢针在大脑里搅动,把原本清晰的思绪搅得一摊浑水。
裴止弃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刻在想什么,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,带走了身上所有的体温。
所以原来真的是装的。
得到答案的那一刻,裴止弃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叫他很想畅快的大笑。
就像自欺自骗、画地为牢这么久,终于被狱监告知刑满释放,而他终于自由了。
“擦完了,睁眼。”沈文誉最后把脸巾在他脸上糊了一圈,“不要突然说这些话。早就想说了,你这么大人,情情爱爱挂在嘴边,到底害不害躁?”
脸巾已经冷了,这么久的沉默间隙,甚至被冻得有些发硬,这样砸过来,竟有种劈头盖脸的疼。
裴止弃再度睁开眼时,发觉沈文誉有意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也正因为避开,所以没察觉裴止弃看陌生人似的眼神。
“我问你个事儿。”沈文誉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