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酒度数较高,可以祛寒,喝完之后浑身发烫,入睡也快,是冬日里市井上常见的烈酒。
“……一小杯而已。”沈文誉道,“太冷了。”
祝今宵发现他脸颊已经染上了红晕,连眼下都像是哭过那般,泛着浅浅的绯色,异常招人怜爱。
他一时不免有些担心,“这个时候还喝酒,真有你的……还清醒着吗?”
“当然。”沈文誉道,“走吧。”
“吃东西了吗?”祝今宵显然不放心。
沈文誉想了想,摇摇头。
他走路倒是稳当,对话也平常,看上去就只是小酌了两口的样子。
但沈文誉根本不喝酒。
至少祝今宵与他认识这么久,只见他喝过几口茶。
他现在是真开始好奇两个人聊了什么了,能让另一人死活不愿意走,再能把一个人逼到借酒消愁。
祝今宵听完,“啧”了声:“会胃疼。”
“嗯。”沈文誉声音很轻。
祝今宵听他声音不对,立马狐疑起来,“你是不是现在就胃疼?”
其实有一点,但还在能忍的范畴内。沈文誉又“嗯”了声,懒洋洋地开口,“你认识宋鹤吗?”
突然被问,祝今宵有些没反应过来,“知道,你那个话唠要命的发小,怎么了?”
“你现在很有他的风范。”沈文誉朝他笑。
“你!”祝今宵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,简直又好气又好笑,“你真是……”
这种情况了还有心思拿他打趣,不知道是该说心态好还是缺心眼。
想到之后可能要发生的事情,祝今宵都忍不住不安,沈文誉倒显得事不关己。
城府之深,不可窥测,搞得自己在他面前都像个七情挂脸的小孩。
。
“——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恭贺声山呼海啸,楚萧端坐龙椅,一身赭黄龙纹窄袍。
他没带十二旒,似乎是嫌重,只有一顶再普通不过的乌纱幞头。
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,楚萧比半个月前几乎瘦了一圈,身子在不可避免地走下坡路,脸上瘦脱了相,棱角更锋利。只是举手投足间依旧威严。
百官彼此间甚至不需要对视,心底不约响起同一个声音:
传闻是真的。
楚萧真的快不行了。
只是也奇怪,楚萧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,按照往常情况,他根本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身子不适的一面。
就算万不得已,他要将自己虚弱的状态暴露在臣僚面前,但每当那个时候,楚萧脾气都会异常暴躁与不耐。
这回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好事,他心情明显不错,抬着手,“众爱卿平身。”
众卿被他这么爱得一激灵。
祝今宵还是放心不下沈文誉,偷偷回眸看了一眼。
沈文誉似有所感,望了过来,冲他轻轻笑了一下,醉意清淡的眸子显得水光潋滟。
自始至终,他的眼神都没往裴止弃那边去过。
祝今宵忍不住地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