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!”
房间里一派狼藉,有下人过来禀报,温执将手中瓷盂狠狠掷过去:“滚!”
下人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这时,角落里另一道声音响起。
她叫了温执的小字,语气听上去不太赞成,“够了,这副样子像什么?”
“……姑母。”温执深吸一口气,不情不愿地收敛了些,但态度还是焦躁,“不行啊,我根本就不知道‘地海’算个什么东西…还血脉特殊?特殊在哪里,特别招蚊子吗?海里有蚊子吗?”
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克制不住:“谢微也是个蠢货,现在钱庄那边一只活鲛都没剩下,传信过去都要几天,都疯了吗,一点时间都没给我,到底让我怎么找?”
温绣初微微蹙紧了眉头。
温执一摊手:“姑母,这东西我真弄不来,我做不到,不然您给陛下求个情吧,我……”
“大人。”又有一人发言。
他坐在角落里,身边堆满了古籍书卷,头也没抬,指着古籍中某行字。
温执如听天籁,立马凑过去瞧。
古卷脆得掉渣,温执不敢碰,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地海…其血脉殊异,几世罕见,能脱鳞化形,出入人世,踪迹难寻。凡是沉疴锢疾……”
后面讲疗效的,和路边卖大保健药丸的招子没什么不一样,没必要再看。
温执把前半句话审了三遍,沉默了。
“就是说不一定是鲛人呗,”他摊开手,“活成精了能化人形。那咋的,我说我也是,我给陛下变一个行不行?”
“混账!还嘴贫!”
温藩居然也在。他像是真动了火,骂完这么一句,温执彻底乖觉了。
“……罢了,先不着急。”
温藩侍奉两朝,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,不能说两眼一抹黑,只能说眼前没亮过,行事全凭感觉。
“此物较之鲛人更玄妙,往前几代都闻所未闻,说不定早便殄绝了。陛下不一定是有心寻找,大抵是借着此事来敲打我们……执儿,你之前的举动太过冒进,惹得陛下不悦也是应该的。”温藩说着,眉头蹙拢。
温绣初不同意:“阿兄,我不这么认为。温氏既为世家之首,本就是众矢之的,早便受皇上猜忌了,只是先前没留把柄。眼下瑜儿虽贵为太子,可皇上与瑜儿并无感情,若不是楚矜玉下手不留余地,但凡还有别的选择,皇上都不会选择瑜儿。”
“前有如意钱庄,后有立储诏书,哪个事情都够皇上好好借题发挥,不说伤筋动骨,也肯定会让温氏掉一层皮。可他却全都轻轻放下了。他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人,我觉得目的就是为了这味药材。”温绣初语气冷静。
温藩想说什么,但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。
“如果无法寻来地海,他一定不会留手的。”温绣初笃定道。
“可这物……”温藩眼角的沟壑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等等,”温执抬手打断。
他这时打开了下人送过来的信,扫了两眼,冷笑着,“宋明琛那边在催。”
温藩表情喜怒不定。
此事不光宋家,顾家、奚家,不论旁支或者嫡系,在京中格外有头有脸之人,均寻来了钱庄渠道,或多或少都有涉及。
皇帝在大殿上随手指的那几个人里,就有宋氏孙系。
“钱庄分润他占三成,跑是跑不掉的,他自己大概也知道。如果半月后还没有消息,那么按序,就是他那大儿子要出事,”温执思索,“宋怀松之前就陷入过苏临矿案,后来被革职,宋明琛跟着颓废了好一阵子。这回肯定不想再斩一臂,怪不得着急。”
“……他担心我们对他放任不管呢。”温执撩起唇角,森白的齿尖露出来,“担心得很有道理,没办法,我们也自顾不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