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中文

第148章 行刑（第3页）

远处在轻声和老师说话的严礼峥闻声抬头，张恭成正边翻看东西、边听严礼峥与他说话，刹那，翻书的动作也是一顿。

而刑部尚书程砚秋从来都是半个哑巴，魏延在说话的时候他在抱手臂看窗外，魏延说完了他还在抱手臂看窗外。

等到在场安静得只剩呼吸声的时候，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，转头看来。

魏延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叉叉，眼下把笔一扔，活脱脱一个老无赖：“怎么，都看着我干什么？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吧，反正这件事我屁股比较歪。我的想法是，不如就等裴止弃安全到了地方，看他之后作何打算。”

没人开口，魏延也不在意。

“世家那几个简直烂透了，这些年来，苏临被百般压榨，民不聊生，顾家居然还利用矿难揽走抚恤金。泉州我就不说了。晋州、岢州、迂州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反正不如彻底闹起来，彻底捅破这脓疮，就当放放污血、刮骨疗毒，再痛只是一瞬的，之后也就会长新肉好肉了。反正我从没说过北人不好，真发生什么了我也问心无愧。”

“我屁股也歪。”江沿说，“我受不了楚珩，每次看见他都想打他。之前装白痴的时候我嫌他烦，后来不装了更烦了。”

此前严礼峥与楚珩达成合作时，江沿竭力反对，但对无效，一直对此颇有微词。

再说了，他与裴止弃相处过一段时间，没觉得裴止弃有哪里不好的。

“砚秋，你怎么想？”

程砚秋想了想，缓缓点头，“都行，不挑。”

“再说了，”江沿蹙眉，“楚珩分明与我们共事，却私自与蔡振达成了合作，一头两吃，贼的没边了。还有，他明知道裴止弃的身份却一直瞒着不说，明摆着就是不信任我们。活该，最后说到底就是他自讨苦吃，自以为是，自作聪明，自掘坟墓！”

“大成语家。”魏延道。

江沿哼哼。

这些事从没放在明面上谈过，但江沿能感觉到张恭成对此也有意见。

毕竟没人喜欢自己掌控之下的人失控，还做出类似于背叛的举动——虽然楚珩一直觉得清流派才是被他控制的那一方。

“砚秋？”江沿试图拉人支持。

“嗯，不好。”程砚秋同意。

一群人屁股歪到没眼看了。严礼峥觉得这样下决定随意不太好，皱着眉头，本能就要反驳。

倒不是一定说他们这样是错的，只是严礼峥谨慎成了习惯，遇事总喜欢斟酌再三、确认无误，这是其一。

第二是他根本没怎么接触过裴止弃。

——路边乞丐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。

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撼不小。就算放在楚朝日报里也能滔滔不绝地讲上三天三夜，涵盖众人喜闻乐见的复仇、打脸、逆袭情节，前提是被打脸和被复仇的人不能是自己。

严礼峥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，觉得自己应该没对北人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。

“是，脓疮被捅破了，然后呢？你们考虑过这件事情的后果吗？裴止弃难道就比楚珩更可控吗，他想要什么、想做什么，难道你们清楚吗？再说了，现在只是有这么几句猜测。猜测、猜测你们明白吗？没有证据，我们怎么就能保证裴止弃真有公主血脉？”

他的每个质问都是关键，连江沿都被问住了。

江沿本来就毫无理智只有立场，但他总不能说，“裴将军和沈大人关系不错，我觉得沈大人一定有办法”的吧？

严礼峥说完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他们最开始选择楚珩，就是因为别无选择。毕竟世家步步紧逼，他们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。

现在好容易多了一个新选择，却又束手束脚，与裴止弃相关的一切都太凌乱、太糟糕了，牵涉甚广，令他难以抉择。

严礼峥觉得说这么多应该够了，果然在场几人都够聪明，没再继续那些情绪上头的小孩子话。

“老师……”

严礼峥扭头，本想找张恭成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题。结果却看见他的老师抚摸着书角，迟迟没有翻动，只是盯着一个地方出神。

后半句话滑回胃里，噎得严礼峥心里狠狠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