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团聚,无家可归。
。
据说回来的时候就起了烧。
江边风寒,他思虑又重、情感一时起伏动荡,身子本来也没调养好,就病倒了。
病倒了本来不碍事。
但他不愿意吃东西,也拒绝喝药,似乎犟死了要和自己身体对着干,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发呆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、也不关心。
裴止弃军务繁忙,南、北两军都听他调度。面对南岭六路近两路接连失守,楚萧终于重视,派京四路出兵征剿其军。了解到裴止弃在南边,就集中精力对付北伐军,那边情况不算乐观。
诸多事情堆在一起,裴止弃每日回来,百忙之中还要抽时间听谢老妈子的絮叨。
“反反复复起烧,总是睡前都稍微好点了,半夜又烧起来了……”
“曲伊还说他没事了呢,我看这回悬。”
“唉,不过真的造孽,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没这么惨,朋友背叛,亲人离世,还要一直找地方躲藏,要是我,真就找个地方跳了,不想活了。”
“腥味闻不了,吃粥也吐,喝药也吐,越来越不爱说话了……在!怎么了?噢韩参将找是吧,知道了,我马上就来。”
“大夫看过了,说再这样下去,情况真的不太好……”
“老大!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!”
就这么过了四天,再谢晤又一次提到他不吃不喝,而大夫束手无策的时候。裴止弃听了这么久,心底终于起了一道火,把手里东西一丢,沉着脸就往外走。
“……老大!干嘛去!”
谢晤追出来,眼睁睁看着裴止弃头也不回将他抛下,连背影也透着冷漠,看样子像是要找谁去寻仇。
“老大!!”
……
到了午饭的点,平常这个时候会有人来送饭,但今日很安静。
沈文誉把椅子搬到了靠窗的地方,缩在里边,察觉不到饥饿,也不想动。
洛州太守扩建过两回官衙,内院又大又安静,为了不让人来打扰他,院子里也没有人声,安静得令人昏昏欲睡。
忽地一阵巨响。
房门几乎是被撞开…不,踹开的。
木门弹在墙壁上又被拍回来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沈文誉还没来得及回头,忽地一阵大力将他从椅子里强行拽了起来。
他反应不过来,手腕一疼,连叫都发不出声音,赤着脚,踉跄着被拖到了桌子前。
裴止弃将手中那碗粥用力磕在桌子上,粥水洒出来了一点。男人言简意赅。
“喝。”
沈文誉没想到再次说上话竟然是这样的场景,连手腕都疼都忘了。视线从洒出来的粥水,顺着男人骨骼分明的手腕,一直克制移到他下半张脸。
他的气息一停。
很快,像是被烫着般移开视线。
裴止弃语气加重了一点:“喝。”
“我……”
沈文誉想说你放在这里就好。
裴止弃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,第三次沉声重复:“……喝。”
将军语气不善,沈文誉知道大概是自己厌食的问题传到他耳朵里去了,一时有些自责。
他端起碗,舀了一勺,正要往嘴里送。可鼻尖刚嗅到腊豆的气味,胃里又不停反酸,那一勺怎么都吃不下去,磨了半天,粥凉得都不再冒气了,还是半口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