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躺下和衣而眠,裴止弃见他身子颤得厉害,仍在轻轻梦呓,忍不住凑去听。
“……别走……”
“…求你…了……”
沈文誉声音细颤,颠三倒四地说着,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句。
裴止弃心口一软,正要哄哄他说“不走”,沈文誉的哭腔终于补上了后半句。
“…爹…爹……”
裴止弃:“?”
裴止弃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。
躺都躺了,又不能起来说不躺了。
裴止弃看着床顶木板,心里再次闪过一丝懊悔。
心软则吃亏,对此人心软则吃大亏。
此人心如磐石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眼下也只是利用你走完最后一步而已。
到最后,大路朝天,你们就好聚好散。
他对你又没动过那些心思。
……裴止弃啊裴止弃,勿要重蹈覆辙。
兜头给自己泼了一捧凉水,裴止弃欲。火和心火一起凉了个透,决定今日是最后一次做这种傻事,之后照例公事公办。
他躺下的时候,沈文誉倒是挪开了,似乎本能给身旁的人让位置。
裴止弃正要阖眼。
——然后就突然发现,沈文誉正一点点往里床蹭去,甚至离他越来越远。
裴止弃:“?”
挤到他了?
他一头雾水坐起身,沈文誉缩在床角,怀里抱着什么东西,正把小脸埋进去,舒舒服服窝在里面,睡熟了。
他瞧那东西眼熟。手臂越过身边的人,捻起一角看了看。
裴止弃:“。”
怪不得眼熟,这是他的衣服。
似乎还不止这一件。裴止弃掀开覆在他腰上的软被,往里看去,发现那人腿间还夹着一件,正无意识地蹭。
……。
…………
他知道沈文誉正在发。热,不舒服很正常,想缓解也很正常。
但趁他不在,偷偷拿了他的衣服,铺在床上当垫子,还夹着腿蹭,这也正常吗?
屋内沉寂无光,裴止弃保持这个姿势许久,一动不动。瞳孔闪过暗色的眸光。
直到沈文誉似乎受凉,微微挣动,裴止弃才将裘被放了下来,重新给他盖上了。
直到这时,他脸上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笑意,缓缓勾唇。
好吧,不后悔了。
他突然觉得今晚来得,实在是……
非常、非常正确。
。
京城中天才蒙蒙亮,朝廷吵了自不知道腊月起的第多少次架,从冰封吵到化冻,气氛火热异常,比焦灼的前线还多那么一丝火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