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能找到万年玄冰髓,或者用极寒之物淬炼你的刀身,下一次再碰上,你一刀就能斩碎它们的外壳。”
“这深山老林里,去哪儿找极寒之物?”
“找它。”朱云目光落在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身上。
小东西似乎感应到了目光,从龟壳边缘探出半个脑袋,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了闪,露出了一丝警惕。
朱云看着它,轻声说道:“它生活在沉船湾的极深处,身上带着极纯净的水属性阴寒之气,连刚才给我的草根都是罕见的寒髓草。
它知道这片水域和群山底下,哪里藏着能冻住烈火的万载寒泉。”
秦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清晨的雨水顺着倒挂在岩缝外的葛藤淌下来,在洞口的碎石上滴成一片细碎的响声。
山风把湿冷的雾气一口口吹进岩缝深处,吹散了那股皮肉烧焦的恶臭,却吹不散石头缝里沉淀的陈年土腥味。
秦渊靠在干燥的松针堆上,整条左臂被两根削得平整的杉木夹板死死固定在胸前,白布缠了一道又一道。
他闭着眼,右手按在身旁那柄布满裂纹的雁翎刀上,食指正无意识地沿着刀鞘外皮那一圈防滑的鲨鱼皮纹路,一下,又一下,极轻地摩挲着。
“醒了就别装死。”朱云坐在洞口两步远的地方,背对着他,手里正用那把小银刀削着一根干枯的野山竹。
秦渊睁开眼。
眼眶陷了下去,眼白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,但那双眸子已经不再涣散,恢复了辽东边军惯有的冷硬与审视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秦渊开口,嗓子干涩得像吞了一把砂砾。
“辰时三刻。
雨停了半炷香的工夫,现在是林子里的叶子在往下滴水。”朱云把手里的竹片削成两头扁平的刮刀,头也不回地答道,“你昏了整整一天两夜。
那条被震断的胳膊没烂掉,算你命大。”
秦渊试着动了动右手的手指,关节处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断裂的肋骨处立刻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,但比前天夜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灼痛已经轻了许多。
“那只背壳的呢?”秦渊扫了一眼山洞四周。
“在洞外水洼边上抓石蚕吃。”朱云转过身来。
他身上的道袍已经被撕成了短褐,后背缠着厚厚的白布,透出几点干涸的黑黄色药渍,但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了常人的蜡黄,“它胆子小,但记恩。
昨天后半夜它出去了一趟,带回来两枚野鸟蛋,自己吸了一个,给你留了一个,在火灰边上温着。”
秦渊侧过头,果然看到熄灭的草木灰旁边,搁着一枚沾着湿泥的灰斑鸟蛋。
他用右手把蛋拿起来,也不嫌脏,在石壁上磕破了一道小口,仰头直接吸了进去。
冰凉黏稠的蛋液滑过喉咙,压下了一股直往上翻的胃酸。
“刀给我看看。”朱云伸手。
秦渊把雁翎刀抽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