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装的是民用物资。”
“什么民用物资?布匹还是粮食?铁器还是煤炭?”
陆抗接连往下问,脚步往台阶下走了两级。
“货从哪个港口装的?起运地在哪?卸货的码头又在哪?”
高桥嘴唇动了几下,没立刻接上话。他手里的笔记本页角捏出褶皱,半晌才憋出一句。
“具体货单……我暂时没有拿到,但确实是商船无疑。”
陆抗站在台阶上,声音提了些,足够让外围的百姓听清。
“日本跑这条线的船,往北去的,船舱里装的是枪炮、弹药、汽油,拉到满洲、华北,送给前线的军队杀人;
往回开的,船舱里装的是从华夏抢的粮食、矿石、煤炭、木材,运回他们本土养兵养工厂。”
“哪来的正经商船?船壳刷个民用标识,改不了强盗运输的底子。船上每一粒粮、每一块铁,都是华夏百姓的财产。”
他盯着对面的高桥。
“你们拿着公约当幌子,潜进来杀人掠货的时候,怎么不想公约?
告诉你们大本营,抢去的东西,迟早要一件件还回来;
占去的土地,迟早要一寸寸退回去。早早滚出华夏,才算给自己留条活路。”
静了两秒,喝彩声猛地炸开。
后排有人把手里的寿桃举起来喊,前排的百姓跟着喊“滚出华夏”,声浪撞在院墙上来回荡。高桥站在原地,脸涨成酱色,手指着台阶想说什么,边上的警卫上前,客气却强硬地把他请出了人群。
陆抗压了压手,声音重新落下来。
“光喊不够,得有人扛枪。”
“省里今年扩编鲁省治安军,守本土,护春耕,配合主力部队防线。
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青年,身板结实的,都可以去各县兵役科报名。
军粮军饷按时发,入伍家里地有人代耕,伤了有抚恤,死了家人由省里养老扶幼。”
他话音刚落,人群右侧立刻挤出来三个穿粗布短褂的青年。
“我报名!俺去年跟着修过黄河大堤,会打枪!”
“俺也去!俺哥死在鬼子轰炸里,这笔账得算!”
兵役科的工作人员立刻搬了桌子到侧边,摊开报名册,青年们排着队往前挤,墨汁沾了满手。
仪式直到中午才散。
陆抗在警卫簇拥下下山,乘吉普车沿南大街主路回战区司令部。
沿途哨兵立正敬礼,百姓站在街边鼓掌,车队一路开着大灯,直进司令部门口的正门。
大门缓缓合上,门岗照常换岗,院外的摊贩都看见陆司令的车进了府。
半小时后,司令部西侧的窄巷里,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悄驶出来。
车帘全部拉严,司机穿着灰布长衫,手里攥着特别通行证,沿着小巷往城西门绕。
后座坐着换了藏青色长衫的陆抗,林默坐在侧边,怀里抱着一个薄皮公文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