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观自己,竟然拿二十两银票,想把人家打发走,自以为是,目中无人。
他这个掌柜能不能继续做,他已经不敢奢望,最怕的,是被当成贼人同党,一并拿问。
想到这里,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叫你张狂,叫你当了几日掌柜就不知天高地厚!
“老天爷,诸位神佛,求保佑我渡过这一关,往后我月月上香……”
赵掌柜缩在角落,低声祷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来到银行门前。
杜煜带着五百老兵赶到了。
一到坊口,就看见银行方向飘着黑烟,杜煜面上看着沉稳,心底早已焦灼万分。
印钞重地万万不能出事。烧了尚可慢慢重做,若是印版、秘墨被人盗走,祸患无穷。
踏入大门,一眼就看见地上横陈十多具尸体。
“怎么杀了巡城兵?”杜煜心头一震。
“杜执事放心,这些人都是贼人假扮巡城兵,进来接应内奸的,已经被我们拿下。”护卫回话。
“原来如此,诸位辛苦了。”杜煜拱手道谢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贼人伏诛,至少不是最坏的局面。
他大步走入大厅,正在暗自祈祷的赵掌柜一眼看见他,如同看见了救星,披头散发,急忙冲上前。
“杜执事,您总算来了,出大事了!”
“赵掌柜,你的发髻怎么回事?里面情形如何,损失重不重?”杜煜接连发问。
赵掌柜张口结舌,千头万绪,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,里面的内情,他被拦着,半点不清楚。
赵掌柜还没理顺说辞,一旁,那个身披貂皮大氅、满身酒气的男子缓缓站起,捂着腮帮子走上前来。
正是方才被李麟虎一刀鞘打掉两颗牙的客人。
“杜执事是吧,我这损失,你可得赔我。”
他说话含糊,一边踉跄往前走,一边捂着肿痛的脸颊。
“我来这里存银,平白无故被你们的人打伤,掉了两颗牙,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不知是酒意上头,还是伤痛恼人,他脚步虚浮,眼看就要栽倒在杜煜面前。
“这位客官,此事谁也不愿见到,只是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”杜煜语气平稳,不卑不亢。
话音未落,那人已经到了跟前,身子猛地一晃,直直朝着杜煜怀里倒来。
杜煜不愿看着他当众摔倒,下意识伸手去扶。
可就在指尖碰到对方衣袖的刹那,方才还摇摇欲坠的人,眼神骤然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