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香恍然睁眼,便看到男人站在榻边,背着光,面容模糊在一片暖黄的烛光阴影里,只遗下一道清峻分明的轮廓。
像初见时一样。
他已经洗漱清楚,身上只穿着雪白的亵衣,隐约可见其下平直有力的锁骨线条,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水汽。
他垂头看着她,有些皱眉,问:“怎么哭了?”
霍香道怔了怔,才发觉自己眼眶微潮。
她接连眨了几下眼,睫上细碎的水光颤了颤,平复好气息,缓声道:“只是做了个梦。
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霍香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烛火幽微,映得青年瞳孔愈发深邃,总会让她想起粼粼的黑泉。
“公子,”
她心里又浮起了那种鬼使神差,问,“你会做父亲吗?”
晏行止明显愣了愣,顿了好一会儿,方才开口,很有一股审慎的语气:“……你怀孕了?”
作者有话说:
这大概是一个蓄势的阶段吧,但不是虐女的意思,只是一些矛盾的集中爆发。
女主的眼泪、难受,都不指向男主,而指向过去的自己。
霍香不是因为晏行止而委屈,而是她的人生本来就千疮百孔。
晏行止也没有重要到,她会投入大量感情,然后去怨恨他的失责,霍香没有、也不允许自己有期待在他身上。
其实她要是真的选择去依靠晏行止,她的日子反而会变好,但她现阶段很封闭,完全无法走进亲密关系,她欠缺的安全感也不是一个男人能给的。
所以,如果晏行止说他要娶她为妻,女主反应是:疯了吗,然后会跑得更快(她不希望多年以后,男主开始反悔,然后说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你放弃了什么吗”
这种话)。
所以霍香的离开是必然的,也不是因为男主怎么不好了,让她心灰意冷,相反,她是选择去寻找自己的生活,成为自己。
(男主甚至是女主做出离开决定的绊脚石,因为这代表女主要彻底割舍他)当然,不是替男主开脱,说他没问题。
他的处理方式其实和陆氏很相似,就是为人作决定。
总体而言是成长流吧,男女主都有自己的彼岸要到达。
第63章
晏行止的理智告诉他,就算怀了应该也没这么快诊断出来。
前天才行的房,今天就报喜了。
送子观音亲自下凡,也没这般神速。
可他还是问了出来。
万一有神医呢,诊脉于游丝。
霍香有一瞬间的失语,方才那点伤感也被这股无奈一扫而光,甚至觉得他这个榜眼很有点水分,忍不住道:“怎么可能这么快……”
晏大人也顺便去看点医书吧。
再是医术高明的大夫,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把出喜脉。
晏行止晓得她医术不俗,也便相信了这世上确实没有三天把出喜脉的神医,又叮嘱道:“那到时候请大夫来看看吧。”
“不用了……”
霍香摇头,唯恐自己说得太绝对惹来怀疑,补充道,“我来月事了。”
又怕男人不明白其中关联,说明了一句:“来月事就是没有怀孕的意思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晏行止淡淡应了一声,有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