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日子有些不舒服,”
霍香轻描淡写道,“已好了。”
那两碗寒药,不仅把她的月事提前勾了下来,还有轻微腹痛。
晏行止面容还肃着,仔细把被子掖好,语气也有点不容置喙的坚持:“明日叫大夫来看看吧。”
霍香却不希望被诊出什么破绽,但也没想过放任这药损坏身体,以后都要落下痛经的毛病——陆氏的大夫,水平着实差劲。
她得找个由头去抓点药回来,对冲一下药性。
霍香因道:“我昨天去安仁堂,听说他们那儿有个千金科的老大夫坐诊,倒是可以去瞧瞧。”
“那便去瞧瞧,”
晏行止点头,“玉佩在你那儿,你拿着出去就是。”
霍香轻轻应了一声。
此后无话,相与枕藉,梦会周公。
迷迷糊糊间,霍香感觉身边有人起身。
动作很轻,只带起一点搴帐的风,和轻微的窸窸穿衣声。
霍香以为是梦中——到时辰肯定会叫她的,只睫毛颤了颤,又沉入半明半昧的浅眠中。
再醒来时,日色明媚,身边已空无一人。
霍香这才惊觉,那时听到的,确实是晏行止起床的声音。
失责啊失责,真是失责。
霍香心下自嘲,伸了个懒腰,方才起身洗漱。
用罢早膳,霍香便收拾着准备出门去安仁堂。
双儿听说了,便想托她带些花样子回来。
府里的那些样子,都看腻了,一点新意都没有。
霍香爽快答应,其他一些不能随意出门的小丫鬟见状也来找她,这个要胭脂,那个要花笺,还有人想吃西街李记的梅子糖。
霍香一看这架势,灵机一动,便向她们每人收了点跑腿费,接着拿纸笔一一记下了她们的姓名和物件。
是以后半天,飞烟尽陪着霍香在街上东奔西走,买这买那,腿都酸了。
飞烟见霍香那采购的单子还有一大截,忍不住问:“你何必为了这点钱干这些事?跑了大半天,统共也没几文,你也不嫌麻烦?”
听来有点埋怨的语气。
霍香把梅子糖收进篮子里,心想飞烟又不挣钱,倒是难为她了,陪笑道:“反正我能出来,自己挣点,也方便了她们,何乐而不为?姐姐若是嫌累,就在这儿等我。
我马上就好了。”
说着又小跑了出去。
飞烟看着少女轻快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真不晓得她哪来这么大的劲头,明明昨天还月信不适。
回到晏府时,天色已近昏暗。
两人正要从角门入府,余光又瞟见一团熟悉的黄影。
那只松毛小狗正蜷在角落,一见霍香的身影,立刻竖起了尾巴尖,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来,绕着少女的裙摆打转。
“你还在啊,”
霍香蹲下身,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,“你没有主人吗?”
“没呢,”
一旁的守门小厮道,“那母狗前几天被人抓去了,估计是炖了。
本来还有几只小的,也慢慢不见了,不知是不是死了。”
霍香听完,不由叹气,“真可怜。”
可惜她和它一样,都是这宅子的外客,不能决定去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