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刚脚步停住。
他端着盆,眼圈全红了。
“嫂子……”沈刚声音粗噶。
“俺这条命是你救的,俺本不该拦着你。”
“可野哥……他真要把命搭进去了!你既然要当顾家的少奶奶了,就别再来招惹野哥了,成不?”
林娇娇眼泪砸在手背上,往前两步。
“贺野呢?他后背的刀口缝合没有?”
沈刚把盆重重搁在石台上,血水溅在鞋面上。
“大夫来看过,说伤口太深,又灌了烧酒,已经感染。”
“他半夜开始发高烧,烧得直说胡话!”
沈刚眼泪砸下来。
“大夫说,再烧下去熬不过今晚。可他死活不让往外抬!”
“他说医院是你们金贵人去的地方。他烂命一条,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!”
林娇娇推开沈刚,跌跌撞撞冲向正房。
消炎药味混着血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贺野趴在靠墙的硬板床上,盖着薄薄的粗布毯子。
他双眼紧闭,侧着脸贴在枕头上。
林娇娇双腿发软,扑跪在床沿边。
眼前的男人露在外面的麦色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额头和脖颈上全是冷汗。
“贺野……”
林娇娇伸出两只手,捧住他的脸颊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。
外公曾是声名显赫的中医圣手,林娇娇从小跟着认药理。
她下乡时怕出意外,贴身衣兜里一直缝着救命散。
来不及多想,林娇娇抖着手从大衣内侧撕开线缝,抠出一个油纸包。
她端过桌上的凉白开,将药粉倒进去晃匀,捏开贺野的下巴往里灌。
高烧让贺野的意识彻底陷入混沌。
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,他咬紧牙关,死活吞不进去。
粗壮的手臂抬起。
他挥开林娇娇的手臂。
林娇娇往后跌坐在地上,手腕磕在床沿边。
贺野趴在硬板床上,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。
“滚……”
他咬着后槽牙,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绷紧。
“别碰她……娇娇怕疼……”
他粗喘着气,声音嘶哑。
“冲我来……全都冲我来。”
林娇娇捂住自己的嘴,拼命咬着下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她爬起来,端起药碗自己喝下一大口,俯下身贴上他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