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记得。”男人喘了一口气,“我只记得,谁先开口,谁就走进去。”
陈锋没让这句话进纸内栏。
“你说的‘走进去’,是走进纸里?”
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的膝盖在砖地上挪了半寸,像被什么往上提了一下,又按了回去。
陈锋说:“他膝盖上的力,刚才松过一下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林夜问。
“004补线的时候。”
陈锋用没受伤的手按住他的肩,伤臂冷得发木。
“你自己想动吗?”
“不想。”男人说,“我不想走过去,也不想替谁回答。”
“好。”陈锋说,“不动。”
空圈里,第二笔出现了。
就在第一笔下面,横着,很短。
两笔合在一起,圈里有了一个没写完的“人”。
陈锋说:“先别读。只报两笔,第一笔斜,第二笔横。”
“和椅背白纸上那个半个字比呢?”
张浩放大对比。
“位置不同,大小不同。椅背那个是竖着没合上的,圈里这个是两笔分开。形状相近,不合并。”
终端里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两笔了。”
还是那个语调,不紧不慢。
林夜对着终端问:
“你写的?”
终端没有回答。
“你画的圈,你写的笔。”林夜说,“却要我们的人来认。认什么?认一个你自己才写得完的字?”
楼道里很静。
纸面湿线又退半寸。
张浩低声说:“它退了,像被问住了。”
“记。”林夜说,“湿线退半寸,在我问完之后。先后,不因果。”
受伤队员突然开口:
“我认得照料我的人。这是我自己的话,我自己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夜说。
“纸面要找人替他回答。”受伤队员说,“可我还站在这里,我不用谁替我。”
他的墙影贴在他脚下,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