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没亮你就把我拽起来,说今日要早去占个好位置——可是咱们家哪回赶集用得着这么早?
到了这儿,你摆好东西也不招呼人,净盯着远处发呆。”
陈耕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耳根又热了,抬手虚虚地弹了一下他脑门:“你给我闭嘴”。
陈实缩了缩脑袋,咯咯笑起来,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饼。
一口一口,一张饼很快见了底。
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眼睛亮晶晶地朝那花摊那边看去。
两位姐姐正忙着——摊前围了一两个买花的婶子,正低头挑花呢。
“哥,我过去帮忙了啊!”
“去吧去吧……”
他嘴上说着,目光却不自觉地跟着那小身影飘了过去,落在那花摊前头。
陈实得了这句话,像领了圣旨似的,脚底生风,一溜烟跑到花摊前头。
他在摊子前站定,先挺了挺小胸脯,又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两位姐姐,我叫陈实,老实巴交的实!我爹说做人一定要老实,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!”
惹得梨花和林小荷都弯了腰直乐。
梨花笑着逗他:“那你老实不老实呀?”
陈实用力拍了拍小胸脯:“老实!我可老实了!我三哥说了,不老实的人要挨揍的!”
他把“三哥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,像是要替他三哥正什么名似的。
小荷也笑了问他:“那你会做什么呀?我能帮你们卖花!”
“姐姐,你们这花怎么卖?”
梨花指了指摊子上扎好的花束:“两文钱一束,配草也送。”
陈实点了点头,记下了。
他转身面向来往的人群,深深吸了一口气,扯开嗓门就开始吆喝起来
“两文钱一束漂亮的花嘞!过路的叔叔婶婶都快来看看呦!好看又好闻,红红粉粉的,摆在屋里又香又亮堂,送媳妇儿正合适”
那声音又脆又亮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转过头来,见是个半大孩子吆喝,不约而同地都乐了。
一个大叔停下脚步,笑问:“你这小娃儿,才多大就会卖花了?”
陈实挺着胸脯:“我八岁了!大叔你买一束吧,送婶子,保管她喜欢!你看这花多新鲜,今早才剪的呢!”
那大叔被他说得笑呵呵的,果真掏出两个铜板来,挑了一束开得最好的玫瑰。
陈实见了,忙从摊面上够了一枝配草递过去:“叔,这个配草也搭上,放到屋里更好看!”
大叔被他这周到劲儿逗得直笑,接过来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这娃儿,长大了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。”
陈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笑得眼睛弯成缝。
有了这头一桩生意,陈实更来劲了。
他也不嫌累,见有人经过便喊一嗓子,见有人驻足便上前招呼,小嘴叭叭的不停
“婶子买花吧!有红的有粉的,还有白的,好看得很!两文钱一束,还送配草,划算着哩!”
有个年轻媳妇挑了半天拿不定主意,他便指着一束粉色的说:“姐姐你生得白,这粉色衬你,保准好看!”
那媳妇被他一夸,红着脸掏了钱,抱着花走了。
梨花在旁看得啧啧称奇,低声对小荷道:“这小子比他哥还能说,一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。”
小荷也笑了,蹲在摊子边整理花枝。
陈氏在街角角落瞅着这一幕,心里倒是拿准了几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