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赤着上身站在溪水里,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颊侧,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滴在结实的胸膛上,又滚进水里。
夜风从山坳口灌下来,吹得溪边的芦苇簌簌作响。
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缝里,却还是烧得发疼的火。
你是取经人!你是齐天大圣!你是孙悟空!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够了。
他索性闭上了眼。
夜风灌进衣领里,可愣是一点用都没有。
他就这样在水里站了一夜。
第二日·清晨
天刚蒙蒙亮,猪八戒就起了。
不是他想起,是肚子饿醒的。
他揉着咕咕叫的肚皮从床上翻下来,把沙僧也折腾醒了,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。
哪吒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空荡荡的。
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压根没人睡过的痕迹。
猪八戒站在门口,绿豆眼瞪得溜圆。
“咦,三太子昨晚也没在屋里?”
沙僧闷声凑过来看了一眼,没吭声。
两人下了楼,在客栈前厅撞见哪吒。
他正靠在柜台边上,手里捏着一只粗瓷茶碗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二楼的方向,不知在看什么。
灰扑扑的短褐还没换,但那股少年锐气是压不住的。
掌柜见这气势,缩在柜台后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三太子早。”
猪八戒打了个哈欠,一屁股坐在条凳上。
“早。”
“您昨晚没回屋啊?”
哪吒抿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把茶碗搁下。
猪八戒也没有注意到他靴子底的泥。
“嗯,转了一圈。”
这猴子。
一晚上没回屋,他出去找一晚上,一个鬼影都没碰到。
也不知道上哪去了。